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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閱讀心得(1):台灣為什麼養不出獨角獸?

抖音母公司是字節跳動,而字節跳動的經驗來自經營團隊經營「今日頭條」的經驗。

網路產業是個沒有底線的競爭行業,在美國,一出現被追捧的事業模式,人們會絞盡腦汁尋找事業模式的差異化;但在中國,競爭者相信用同樣的模式,可以砸更多的錢,用盡各種沒有道德底線的競爭方法對抗。在新聞網站與各類的出行服務之爭也可以看得出來。

《抖音》這本書的作者是來自英國資深分析師,在中國待了16年,中文流利,鑽研中國的手機與網路事業。他的觀察避開了自己人歌功頌德的侷限,也展現了一名專業分析師該有的高度與專業標準,讓我們可以用全方位的角度觀察抖音與其他中國新創產業的發展模式。

所謂「新創」,我認為不只是離開舒適圈出來創業就是新創,是指善用網路平台,發展出一套與眾不同,又可以延續發展與無限擴張的事業模式。很多人其實是「為了新創而新創」,這跟「強說愁」的層次差不多。

網路事業是個高度競爭,贏家全拿的世界,您可以拿出資源「梭哈」整個市場,也可以專業經營,找出利基市場。前者適合中國、美國這樣的大市場,後者更值得台灣這樣高度聯結,必須以品質取勝的社會。

過去台灣的新創除了少數個案,總是仰望中國、美國兩大市場,希望能融入主流世界,但限於台灣有形、無形的市場條件,這些期望一再地落空,連政府也跟著喊出兩年內兩個獨角獸的夢想。如果只是模仿中美兩國的模式,最後只會成為中美兩大市場的一部分;夢想沒有實現,除了市場不夠大之外,有很多看不見的社會的心態與操作方法,也是台灣必須理解的。

例如中國有很多「點閱農場」,您要幾個讚,只要付錢沒有做不到的;搭配手機預載App,別人付2元,只要您願意付3元,經銷商也願意搶著跟您搭上線。這些舉措讓手機通路商肥得流油,手機市場更新率也高於其他國家,更與中國擁有全世界80%的5G手機用戶息息相關。您可以不喜歡這樣的現實,但這也是中國網路事業成功的背景條件之一。

羊毛出在豬身上。在中國,歪打可以正著,既要旁敲也要側擊,競爭是全方位的。台灣沒有這個條件,市場不夠大,節點不夠多,更糟的是野心不夠大,眼界不足,道德底線也限制了發展的極限,網路事業的天花板一觸可及,毫無複雜度、多元性可言,那麼我們憑什麼培養自己的獨角獸呢?

抖音母公司是字節跳動,而字節跳動的經驗來自經營團隊經營「今日頭條」的經驗。「今日頭條」以彙整每日重點新聞起家,經營團隊學會了Content Targeting的經營概念,但抖音創辦人張一鳴說,拜訪新聞網站的訪客,絕大多數是來消磨時間的,娛樂、綜合新聞居上,但這是個高度競爭的市場,甚至所有彙整新聞的網站估值也不高。

愈競爭的環境,愈能創造出最佳的產業競爭力,中國網路新聞事業所累積的經驗,已讓台灣望塵莫及。在台灣,我們停留在閱讀新聞的層次,但在中國,透過演算法及各種先進的營運模式,新聞媒體事業已經演化到「新聞在讀你」的境界了。您不需要主動找新聞,您喜歡的新聞會精確地找到您,也讓您的數位足跡無所遁形。

為36年資歷的產業分析師,一手創辦科技專業媒體《電子時報》(DIGITIMES),著有《斷鏈之後》、《科技島鏈》、《巧借東風》、《西進與長征》、《出擊》、《電腦王國ROC》、《打造數位台灣》、等多本著作。曾旅居韓國與美國,受邀至多家國際企業總部及大專院校講授產業趨勢,遍訪中國、歐美、亞太主要城市。